厕所旁边是我们的学校,或者是我们学校的旁边是厕所,反正那个我已经记不得名字的便是我读了三年的小学。
三年级的时候我从一个很好的小学转到了这所很差的小学,原因至今不明,大概是父母之意,然后我就想,怎么这样啊?再后来又想想,如果不转到这个位于厕所旁边的学校,我也不会结识那么多的朋友,也不会后来考上一个三流初中,接着是考上一个三流高中,所以这一切都是命,父母之命。
我所在的班级是这个很差的学校里最差的一个班级。班主任是一个胸部很大的女人,她大概是姓公羊的,她和我同一时间进入这个班级,因为她刚刚毕业,我们班是她事业的开始,我相信这个也将是她一生永远无法忘记的一段时光。我们都喊她公羊老师。对于她的姓氏,我们研究了很长时间,我的同桌,一个叫做皮皮的女孩问我,她是个女的,为什么是公羊啊?
我说,这个不好说,也许是基因变异吧。
皮皮过了很长时间,才点了点头,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"哦"。我知道她的脑子里一定充满了问号:什么叫基因变异?
其实,我也不知道。
公羊老师教我们语文,有一天她布置作业,是造句,用格外,况且,所以,失败四个词语分别造句。
第二天作业本交了上去,公羊老师批阅完毕后,说,我们班同学很有创建性思维,造句非常的不拘一格,现在我把皮皮同学造的几个句子读给大家听。
我看见皮皮的脸很红,就像是动物园里猴子的屁股。
我说,你干吗不好意思呀,老师表扬你呢!
公羊老师开始读了。
第一个是格外--公羊老师经常教育我们,字千万不要写在格外。
第二个是所以--厕所以南是我们学校,厕所以北是一个菜场。
第三个是况且--上个星期天,妈妈带我去看京剧演出,演员们表演的都很精彩,有一个叔叔在敲锣,发出"况且,况且"的声音。
第四个是失败--前天的小测验,同桌安安只得了五分,真失败。
现在变的是我的脸红的像动物园里猴子的屁股,我说,皮皮,你的造句虽然都是真实的,但是你不能把我的测验分数乱写在句子里面,这个是侵犯了我的个人正当权利,我可以向法院起诉你的。
皮皮听到法院二字,便联想到了坐牢,竟然大哭起来,说,我下次不乱写了,我下次不乱写了。
那公羊老师以为把皮皮那离谱的造句在全班朗读,伤了皮皮的自尊心,赶忙过来向皮皮赔礼,说,是老师不好,是老师不好,别哭了,别哭了。
皮皮和我面面相觑,被公羊老师这一举动搞的莫名其妙。
后来皮皮的句子在全班引起了轰动,随即刮起了一股创新造句的热潮。
再后来,公羊老师便不留造句给我们当作业了,至于为什么,我到现在才明白。
小学很快就结束了,毕业的时候,皮皮紧握着我的手说,安安,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。
我想,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吗,难道……
皮皮接着哽咽的说,你千万别起诉我。
然后我们就毕业了,皮皮因为她有创造性思维,所以考上了一所很差很差的中学。我和她差不多,但是她的学校比我的学校还要好一点。因为我的那个学校,不是一个差字可以形容的。
我所在的那个初中被称为,孕育流氓的摇篮。
第一次踏进这个学校,我就被那股强烈的气息倾倒,我想,这个学校果然人才辈出。
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才,也就是我以后最铁的一个哥们。我们都喊他二球,他的大名,至今我都不曾知道。
我上楼的时候在楼梯口看到二球,他好像在沉思,我从他的身边经过,他凶狠狠的问,小子,有钱吗?
我掏出一把刀说,没有,要命吗?那把水果刀是我削完水果后,随手扔进书包的,这是值得庆幸的,否则我不知道怎么应付二球。
他深深的一震,过了一会儿,他拍着我的肩膀说,妈的,遇到一个硬的。
以后,我们便成了哥们,最铁的哥们。
二球和我在一个班,后来我们在班上相见,都觉得惊讶。二球说,果然是好兄弟,这个是缘分。
此后我和二球形影不离,低年级的人见到我们都很害怕,因为二球长相实在凶神恶煞,而我在二球的旁边,所以很自然的,我也不是什么好人。
二球喜欢劫富济贫,他专门找那些家里有钱的,特别是当官的下手。二球说,他看到那些当官的儿女穿着名牌衣服,名牌鞋子,嚣张跋扈的样子,就生气。二球一般是把这一类人领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,然后恶狠狠的说,小子,有钱吗?借点给大哥。这些人一般都会吓怕了,抖抖的从口袋里面掏出钱交给二球,二球一定会恶狠狠的说,我改天还你。然后这些人都会吓白了脸,说,不用了。接着二球就放他走了。
二球把这些钱拿出来供我们开销,我们会去小餐馆吃饭,路上会遇到行乞的人,二球会毫不犹豫的掏出一张十块的轻轻的放在他们的破碗里,然后二球会心情舒畅的说,这些狗娘养的有的是钱,这些可怜人却什么也没有,这他妈的都什么事。再后来,二球一定会喝的酩酊大醉。
二球最后被勒令退学了,原因是在校外抢劫其他同学的钱财,情节极其严重。
二球走的那天对我说,妈的,早知道在校内可以抢钱,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了。后来二球哭了,他对我说,你是我最铁的兄弟,你一定要考上好的大学,以后当一个好官,不要像那些人一样。